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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着你走到天边
挽着手直到永远

【牧品】但为君故

李牧×朱一品

 

梦。

 

要从什么地方说起呢?

 

是被夕阳的舌尖舔舐着的医馆门檐四角飞起的琉璃、锃亮的红缨枪杆上有松柏与火药的味道、还是,除却灯花的噼啪声,四野间可隐约听见的、那些轻的软的细碎的、你坐在蒲团上对谁讲话。

 

 

三月。

 

还是春寒料峭的光景。

 

将屋子收拾妥当后,你踩着沾过雨水的青石板,往那方冒着青涩的芽尖的山上去了。

 

天光熹微,朦朦胧胧的天色下是婷婷几树未开的春桃。淋了雨又可怜巴巴的样子瞬间击中了你,放慢步子,伸手折一枝花却不知该别在何处,若是那人知道,又要笑你的笨拙——甚至,就在这时,你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扬起一只眉毛,露出让你无奈又好笑的表情,一把夺过那花枝别在自己的耳边然后得意洋洋的笑起来:“好看吧?”

 

自然的就好像那春桃就该袅袅的开在他白皙的耳后。

 

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

你想着他弯成月亮的眼睛,笃定这诗便该是他的。

 

天色又亮了些,隐隐露出鱼肚的青白。

你仍走着,腰间的佩剑上却多了一枝艳艳的桃花。

 

那时的你,趴在厨房的案板上费劲的和面。陈年旧事,记忆中似乎连面粉都是灰蒙蒙的白色,只有他,那个人,色彩分明就站在你身侧,脸颊上还有一道不小心蹭上的白面,眨巴着眼问你要不要帮忙。

 

被你拒绝后他也不恼,随便拉了凳子来就坐在原先站立的地方,从怀里摸出本医书便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。

 

你问缘由,他却振振有词:“万一你把锅烧掉怎么办,我帮你看着啊,嘿嘿。”

 

然后你便装作看不到他偷偷从书页间抬眼看你的样子,心情大好的把糖当成盐连着撒了两回。

 

再往前走,腾腾的炊烟映入眼帘。

湿润的空气里飘着一点香、一点甜,还裹着软热的温度——是这家点心铺子桃花糕的味道。

 

你不喜甜,那人却正与你相反,路过糖葫芦都要买些来解馋。到后来,竟自己摸索出了做法,梦里念得都是往滚水里下几钱桃花。

 

于是除却医生,他又有了一个厨子的新身份。你的专属厨子。

 

那人甚至玩笑说要用这点甜作彩礼与你定亲——估计是点心太甜,你晕乎乎的竟想不出这话有哪里不妥,再加上嘴里塞着的半块未嚼的馅料,想着吃人的嘴短,声音也便黏糊糊的“嗯”了出来。

 

那人又笑。你只得低头使劲的嚼嚼,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到底为什么害羞。

你还想要不要再包几块带给那人——

 

却忘了如今,陷在那甜糯的心意里的,只你一个了。

到底怎么还有这飞蛾扑火的勇气呢?

 

即便是回忆里那人的声音、触感和气味,在渺远的仿佛身处八月的梅雨季里被不断的、不断的洗刷着,却不论如何也留着一记浅粉色的印记。

你想起少时背过的诗经,最先背过的那篇《桃夭》里描写女子婚嫁的场景,如今清晰的在你眼前了:新郎折一枝桃花捏在手里,轻轻别在羞怯的新娘耳后——往事如烟散去,你不过念一句“年年岁岁花相似”,岁岁年年之后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
 

摇曳生姿的是他额前的几缕碎发。而你在堂外,簌簌而下的桃花里。

 

只是你再不能骗自己,那诗里说的宜室宜家,所在便是他。

夜幕四合。

 

几颗星子缀在微微波动的水面,你忽的就想起初见,那时节还是落花,你被那人救了,嘴里只来得及说一句“在下李——”,便堪堪晕了过去。

 

——只是那时还不知罢了。

——而人生又有多少个不知呢?

 

 

李牧笑起来。

 

在意识的最后,他看见朱一品身后大片的桃花落下,他想为他拂去肩上的那片,却无论如何,也做不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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