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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许成】寻人启事

祝我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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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完钱,许三多将许多蔬菜放进环保袋里,一盒牛奶隔进便利店的微波炉中,就这样站在一边等待。

他的袋子里还有巧克力,百分之九十五的纯度,其实不是给自己吃。余下酸菜和两根肋排则是明天的中午饭。老板隔着一层货架拖地,许三多从商品的间隙中与老板的目光相遇,还在不知所措,老板好像没看到,垂下眼睛又去盯地板。

十一月已至末尾,大小商家空调开的很足,许三多还是习惯家中的白色暖气片,徐徐热气,是成才和他一起装好。

他拆开牛奶,喝第一口时被烫了下,瞬间想叫出声,又习惯性自己咬着口腔忍住。其实忍着也没必要,他现在不在部队,只是普通人。袁朗给他假,让他做回普通人,但他太笨,总是做不成。

他小心翼翼的吮了一口牛奶,看窗外,月亮不大圆,却也不是弯弯的玉勾形状,月下灯火万家。小城的夜不喧闹,于是他想起在五班荒原上,他有过和这时相似的夜,但那时有成才,有风吹过草场的簌簌轻响,还有多的看不过来的星。那时的静使许三多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他住的小区就在这店旁,楼层很高,牛奶给他的热度足以抵挡中间路段的冷风。上了楼自己拿钥匙开门,玄关放着全家福,他父亲、大哥、二哥和二嫂,许三多在照片的正中间,抱着五岁的小侄子,另一张则是他和成才。

这张照片上他和成才都还没去当兵,有点傻气的笑着,互相搂着。这里的成才有十六七岁,在县城的高中读书,而许三多则在整日被爹的追打中偷偷摸摸去医生家中学习,命运正是从那时开始分叉,他还以为他和成才的故事要就此结束,可走到尽头,也许不是尽头,他和成才的故事都不算完。

排骨放进冰箱,蔬菜拿进厨房,重新走回客厅,许三多才想起来进家门时他又忘了开灯。成才也总是犯这个毛病。

二哥的短信发过来,要明天去聚德庄吃饭,许三多知道他又要给自己相亲,只是没直说,回了句好就没再管手机屏幕。客厅的灯是吴哲送的,穗上挂着许多小水晶,和屋子的风格差了很多,但只要打开,水晶轻晃,世界像浸在水中。

他在这里看书,成才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两个人互相不打扰,从静默中反倒滋生一种默契。

多数时候,许三多抬起头,成才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,两臂环抱,这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,许三多自己也是这样。但很多年前,成才的睡姿实在很差。

他做了村长生气的事就跑到许三多家里来躲着,可没有多余的床铺和被褥,他就要和许三多挤在一起。许三多作息规律,睡觉老实,直挺挺躺着,醒来依旧那样,但成才硬要拉着许三多讲话,从倒追自己的县城姑娘到三好学生的奖状,许三多听一会儿便困得不行,成才就在身上摸一会儿,说,三呆子,瞧见了吗,这是我新买的自动铅笔,送你了。三呆子,你想不想吃糖,珍宝珠新出的味可好吃了,我吃不完给你了。诸如此类,或直接将许三多搂着翻过身,他比许三多大一岁,身体却结实很多,许三多挣不开,手里捏着铅笔或糖果,眼睛闭着说,“成才哥,我困。”

这夜晚的结局多半以成才的话说到一半便倒头睡去,许三多要么在他怀里,要么被他拉着手,一动弹成才就哼唧。到白天,成才爹来要人,发现成才已占了许三多床铺的半壁江山,一条腿还搭在许三多的身上。

许三多洗漱完躺在床上,窗外风又大些,将树枝扯出声音。床头柜放着成才的狙击镜,许三多的握力器和一本英文版的西线无战事。

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,他起身去客厅拿了巧克力来,放在另一边的床头柜。那里放着一盏小台灯,还有成才的照片。那是他第二次来A大队报道,吴哲用他两百兆内存的相机给他照了照片,照片里成才在笑,许三多知道那是他在朝自己笑,记得自己也笑了。但他不记得为什么要笑,也许又是因为自己太笨了,又做错了什么。

那瞬间定格了成才的最后一次笑容。

许三多擦不掉成才的血,也擦不掉成才的眼泪,这时他也在笑,可许三多笑不出来。他在成才怀里躺过那么多次,成才却是第一次躺在许三多怀里。

“成才。”

他闭上眼睛,念这个名字。

“成才。”

他又念了一遍,风也不能打扰他,他在被子里放松了长久以来挺直的背,伴着暖气片中轻微的流水声,安静地睡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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